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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承恩与嵖岈山

作者：   来源：驻马店新闻网   日期：2008-4-8 10:51:14

明嘉靖四十三年，秋天。 一抹夕阳照在汝宁府的城墙上，萧瑟的秋风吹皱了护城河水，南海寺的钟声悠然响起。此时，被孔子吟咏过的汝河已经是渔舟唱晚了。 离汝宁府西十余里的董会村里，南京吏部尚书赵贤的府邸里已经开始做饭了。这时，门外走来一头瘦驴，从驴身上下来一位老者，虽蓬首垢面，却精神矍铄，一口蛮腔听得入迷迷糊糊。赵府的家人接过老者的祟帖，一溜烟送到上房的赵贤大人手里。赵贤是嘉靖三十五年进士及第，官授户部郎中，后升任云南布政史、山东巡抚、南京吏部尚书。此时，赵贤因母亲张工去世，经嘉靖帝恩准，在家为母守孝，每日里去坟上祭扫，归来便在家读书，谢绝一切往来，日子过得十分恬淡。 赵贤接过察帖，见是曾任汝宁知府的徐中行大人的手迹，连忙吩咐家人，请客人到客厅叙话。赵贤除去孝服，换上便服，来到客厅，一见老者，不禁喷喷称奇。老者须眉皆白，骨骼清奇，眉宇间充溢一股浩然之气，只是面色有些憔悴，略显困顿。赵贤忙问：“敢问客人莫非是淮安才子吴承恩乎?，，老者深施一礼说：“正是：”二人施礼寒喧坐下，赵贤询问了徐中行归乡后的情景，不胜扼腕叹息。当下，赵贤盛情款待吴承恩。是夜，吴承恩住在了赵府。 夜风如水，隐约有汝河的桨声传来，使吴承恩夜不能寐。他想起了自己的生死之交徐中行先生。徐中行在汝宁府为官期间，纵情山水，吟诗作赋，曾作有《天中山抒怀》、 《南海集》、《嵖岈山行吟录》等诗篇，在文坛上名噪一时，被人们誉为文坛“后七子”之一。 徐中行知道吴承恩正在创作《西游记》，特别向他讲述了自己数次登临碴蚜山的感受，并高声吟咏了自己的诗作《嵖岈仙踪》：嵖岈山上觅仙踪，石猴屹立半空中。圣僧讲经训愚顽，正果得道始大成；吴承恩听了徐中行的讲述，很有些心驰神往，尤其是听说唐僧曾多次到嵖岈山讲经，并教化石猴成为徒弟的故事，更是激动不已，于是请求徐中行修书介绍他到喳岈山探访，徐中行见吴承恩心有所动、当下就写了一封书信，备些银两，送吴承恩上路。 嘉靖四十三年，吴承恩乘船溯水沿长江而上，直抵汉口，后改走旱路，骑驴至汝宁府董会村拜访赵贤。 夜深厂，吴承恩在汝河的船工号子声中睡去。 嵖岈山上花果生，仙石胞含日月精。 鸿蒙初辟原无姓，宁丁破顽穹须悟空。 霜雕红叶干峰瘦，西游始见真性情。 查北京故宫博物院所藏吴承恩所著《射阳先生存稿》，可以看到当年吴承恩所作吟咏碴蚜山的诗篇十余首，这是其中一首。 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，吴承恩被赵贤送至董会村头，赵贤再三叮嘱他，此行碴蚜山虽有安排，但恐山上多有不便，宜早归来。 在赵贤的安排下，吴承恩登上了碴岈山。此时，赵贤又托时任汝宁知府廖自显大人修书一封，送达遂平县令胡来进大人，烦他在百忙之中，关照吴先生的生活起居。 位于汝宁府西部的嵖岈山是座并不太高的小山峰，海拔仅417米。据《水经注》载：碴岈山山峦叠翠，空洞多窍，风嘘则鸣，且多花果草木，秋来芳香四溢，又名“玲珑山”、“花果山”。迎接吴承恩到来的是风景如画的金秋碴岈。此时的喳岈山秋林尽染．姹紫嫣红，如诗如画。偶有善男信女上山，皆背负三块砖头。吴承恩觉得奇怪，便问善男信女背砖何用。善男信女们答道，为修建山上的五龙宫，凡上山人都要背上三块砖。吴承恩又问，只有四海龙王，不曾听说过五条龙啊?善男信女们说，独独俺嵖岈山上有五条龙，除了四海龙爷，俺还供奉有“白龙爷”。吴承恩更加迷惑不解，又问，白龙爷是哪路神仙?善男信女们说，白龙爷就是保唐僧去西天取经的白龙马。它就是俺嵖岈山后山潭中的白龙，变成白马驮唐僧去西天取经。 善男信女无意中说出的这段故事击中了吴承恩，使他热血沸腾，如雷贯顶。啊!这难道是上天的安排吗?自己苦思冥想创作的《西游记》小，不正有一匹白马驮着唐僧吗?这真是天意。吴承恩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创作《西游记》的灵气和激情，犹如嵖岈山的泉水正在淙淙流泻。 吴承恩精神大振，健步上山，嵖岈山美景尽收眼底。人南天门，行数十步，便见一洞穴，深不见底，有阴风从深处刮出，令人不禁倒吸凉气。洞口石头上镌刻有“无底洞”三字、吴承恩喜好搜狐怪事，便问洞口一打柴人，此洞为何叫无底洞，洞果真无底吗?打柴人说，此洞有没有底，谁也说不清楚。只是当年孙悟空捉白毛老鼠精时，曾在此恶战。吴承恩真有点儿喜出望外了，怎么又和自己创作的《西游记》合拍了呢?孙悟空不正是自己创作的齐天大圣吗?他连忙请打柴人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。原来，这无底洞中有一个白毛老鼠精，生在老君的家里，因偷吃了老君的神灯油，便成了精怪，在碴岈山一带兴妖作怪。它经常变成美女，引诱男人，然后吸掉人的脑子。后来，嵖岈山上的石猴子孙悟空保唐僧取经途中，因错杀了人，被唐僧撵回嵖岈山。孙悟空回来后，听说无底洞里有妖精，打了三天三夜，被妖怪的毒针刺中。后来，悟空查了它的家谱。原来，鼠精是托塔李天王的义女，悟空便请李天王来此降服了白毛老鼠精。 打柴人讲述的传说，听得吴承恩如痴如醉。心想，这传说比自己苦思多日而写的文字还精彩十分：真叫徐大人说着了，不虚此行，不虚此行啊!吴承恩当下在洞口挥笔记下了无底洞的传说。 山路曲折，忽而隐在石缝中，忽而走进松林深处，景色也随着山路干变万化，看得吴承恩心花怒放。忽然，前方有一瀑布从山顶流泻而下，溅琼堆玉。瀑布下有一铁板桥，隐约有一石洞在水帘后面：吴承恩走近了，才看清这水帘后的石洞上“水帘洞”三宇十分醒目。吴承恩高兴地穿水而过，水打湿了他的蓝衫，他却高兴得孩子似地哈哈直笑。 进入洞内，吴承恩发现正当中有一石碣，碣上有一行楷书大字，镌着“花果山福地，水帘洞洞天”，石洞约三间房子大小，洞内有石锅、石灶、石碗、石盆、石床、石凳，俨然是一户人家的所在。正巧一位老人慢悠悠地走进来，见吴承恩惊奇的模样，便问：“客官，没见过这样的洞穴吧?，吴承恩说：“好洞，好洞!”老人家兴致勃勃地向他讲述了孙悟空在此洞修行的故事。相传，这一石洞是太上老君所开，老君在此洞修行，得了道才升仙而去，这铁板桥被人呼做“升仙桥”。再后来，碴蚜山的石猴得了天地灵气，被众猴子尊为猴王，就带领猴子在此洞生活，朝游花果山，暮宿水帘洞，不胜欢乐。后来，石猴受祖师教化，得了七十二变的法术，又受观音菩萨的指点，保护唐僧去西天取经了。 吴承恩听罢，激动得直拍手，连连称奇。真是无巧不成书啊!自己创作的《西游记》早巳写到水帘洞，只是没有这么细致，而猴行者也不会变化，哪有这碴蚜山上的石猴，竟会七十二变。吴承恩思绪万千，浮想连翩，若是将喳岈山上的石猴与自己的猴行者融为一体，再加上七十二变，这猴子岂不成了齐天大圣吗? 登天子窗，绕一线天，到石猴院，当吴承恩站在巨大的石猴面前时，激动得泪流满面，这不就是自己苦心创作的猴行者吗?冥冥之中，莫非真的有神灵在帮助自己，安排自己来和这石猴子会面?只见这石猴屹立在天地之间，高大威武，顶天立地，身边有花果树木簇拥，足下有白云缭绕。这时，一队香客走来，纷纷拿出鲜果供在石猴面前，双手合十，口中念念有词。吴承恩觉得奇怪，上前打听，问为什么要为这石猴子烧香上供。香客们说，需要孙悟空的庇护。吴承恩更奇怪了，问：“怎么，这猴子还有姓名?”香客们说：“这石猴认的干爹就是碴岈山老孙庄的，他不姓孙姓什么?”这就更奇了，原来这个猴子还有姓，可比 自己创作的猴行者活多了，更富有人情味儿。 经打听，吴承恩才得知，这块仙石酷似猴形，约有三丈六尺五寸高、二丈四尺围圆，按夏历二十四节气。石猴头顶有九窍八孔，按九宫 八卦。盖自开天辟地以来，每受天真地秀，日月精华，感之既久，遂有灵通之意。内育仙胞，一日进裂，产一石卵，似圆球样大。因见风，化作一个石猴，五官俱备，四肢皆全，便学会了爬、走，拜了四方，目进两道金光，射冲斗牛，惊动了玉皇大帝，即命千里眼、顺风耳开南天门观看。二将看得真，听得明，一会儿回报说：“金光之处，乃天下之中汝宁府界嵖岈山上，有一仙石，石产一卵，见风化一石猴，在那里拜四方，眼进金光，射冲斗牛。如今服饵水食，金光将潜息矣、”玉帝说：“下方之物，乃天地精华所在，不足为奇。” 吴承恩在石猴前盘桓许久，觉得这次嵖岈山之行非徐中行大人安排，而是上天的旨意，让自己来和这个千万年的石猴会面的。这个历史性的会面，让吴承恩在《西游记》创作中苦思已久的猴行者的形象，发生了巨大变化。猴行者不是神，而应当和人一样，有喜怒哀乐，有七情六欲，有名有姓。就用碴岈山人关于孙悟空的众多传说，来丰富石猴的艺术形象，就让石猴来代表广大穷苦大众反抗黑暗势力的化身。如果这样设计人物关系，就应当再设置几个人物，帮助孙悟空共渡难关，显示穷苦百姓的团结精神。过去在创作中，人物关系过于单一了点儿，仅仅是猴行者一个人怎么行呢?一个好汉三个帮，一道篱笆三个桩。创作的冲动使吴承恩不能自已。他决定在碴岈山上住下来，这一决定使中国四大名著之一的《西游记》就此诞生了。 查吴承恩所著《射阳先生存稿》载：嘉靖四十三年秋，登汝宁名山嵖岈山，谒一石猴，土人曰孙大圣，后广为搜集石猴之传说，竟与吾所著《西游记》中人物有吻合，大喜过望，乃小住碴蚜山中，创作《西游记》矣。 三 吴承恩在嵖岈山上选择了一处住所，紧靠石猴院西侧，上有巨石横卧，形成一个很大的石洞。这石洞南北皆可出入，洞口有一石井，井水清澈。吴承恩站在洞口，俯视足下满谷红叶，远山如黛，如梦如幻，便决定住在此洞，并把此洞取名为“射阳洞”，自嘲自己是“射阳洞人”。 为了防止野兽的袭击，吴承恩找人凿了些石块，把透风的地方堵上，而且还筑成了门窗，很有点儿农舍的味道。住下以后，吴承恩修书一封，感谢赵贤的盛情款待，并说自己要在嵖岈山住上一段时间，广泛搜集素材，潜心创作《西游记》。 秋风飒飒，天高云淡。吴承恩瘦弱的身影晃动在嵖岈山山道上，他操着一口蛮腔，兴致勃勃地观赏着眼前的风景。大山的诱惑，使久居江；南水乡的吴承恩诗兴大发，他几乎每天都要作诗填词。